最近认识了一个在国外学AI的留学生。
晚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不知怎么就拐到了中美AI大战上。
我很自然地说了一句:“国内AI发展挺快的,现在模型、应用、工程都很猛。比如大模型有DeepSeek、智谱、千问、MinMax,和国外相比,可能就差个半年一年的,像Seedance等产品还是领先的。”
他是笑了一下,说:“国内大模型还可以,但是应用层很差。”
我反驳说:“不是吧,全世界最大的应用场景、最复杂的用户需求、最卷的工程落地能力,都在中国,从互联网时代起,应用层都是我们的强项啊!”
他说:“那中国程序员为什么连一个像样的词儿都没发明出来?”
我好奇地说:“什么词?”
他说:“比如Vibe Coding,MCP,SDD,Skills,对了,还有Harness Engineering。”
然后他又补了一刀:“0:5,中国程序员惨败。”
我去,他这个新奇的角度,把我一下子干蒙了。
我想了一会儿,还真没想起中国程序员造过的类似的词儿。
Vibe Coding,2025年2月,Andrej Karpathy在X上随口一提,翻译成“氛围编程”,描述的是一种“跟着感觉走”的编程心态,听起来挺玄,但人家就是造了个词,全世界的程序员都开始用。
MCP:Anthropic在2024年11月提出的一个连接标准。它规定了一套标准,让AI平台能够以统一的方式接入各种资源
Agent Skills:也是Anthropic在2025年12月发布的开放标准,目的是用一种轻量化、模块化的方式,教 AI 如何通过组合各种工具来完成复杂的特定任务
SDD(Specification-Driven Development ):这个可以追溯到上世纪60年代NASA的严谨的工程实践,但是工程上, GitHub 和 AWS 实现得最早,2025 年 9 月,GitHub 发布了开源工具 Spec Kit,它定义了一套基于 Markdown 的 SPEC.md 标准,将规格说明作为 AI 代理的“真理源”,正式将其作为 AI 时代的核心工程方法。
Harness Engineering:是Mitchell Hashimoto最早提出来的,后来被OpenAI,Anthropic等公司以及Martin Fowler等人认可,在业界有流行的趋势,在中文社区这个词正在火起来。
他这么一说,真是把我噎住了。
我有点儿不死心,嘴硬道:“Vibe Coding ,Harness Engineering这种词,中国人想不到很正常,毕竟英文不是母语。”
他马上反击道:“那MCP和Agent Skills呢?它们不是什么玄学概念,不是什么需要十年积累的底层技术,又不是掐脖子的光刻机,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中国呢?”
是啊,MCP和SKills就是一套协议、一个规范、一个设计的模式。
说白了,就是想到了,写出来,开源了,就成了标准,被全世界使用。
这件事我们做不了吗?
显然不是。
国内那么多大模型公司,那么多顶尖的工程师,那么多每天都在追论文、追开源、追前沿的人。
MCP 一出来,两周之内,国内各大工具全部宣布支持。
Agent Skills 刚发布,中文社区的教程和封装库就铺天盖地。
我们的顶尖程序员绝对有这个能力,这一点我绝对相信。
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:我们习惯了做“追随者”,不是“引领者”。
之前美国先搞出来Cursor,国内各个大厂的AI IDE就雨后春笋似地冒出来了。
Claude Code一出,各家都恨不得把自己的产品马上变成命令行的。
前不久热得发烫的OpenClaw,刚进入国内,我都能想象各大厂程序员那几天的工作:盯着屏幕,眉头紧锁,心里想的是:“快,赶紧搞一个自己的版本,发布,抢占市场,再晚就不赶趟了。”
我们像一支反应极快的消防队,火警一响,立刻出动,装备精良,动作麻利。
你可能觉得这些词儿,这些协议和标准也没那么重要,又不会卡脖子嘛。
但是对于程序员来讲,应用再快,工程再猛,但如果协议是别人定的、范式是别人创造的,那我们所有的“快”和“猛”,本质上都是别人出题,我们做题。
这背后付出的代价就是:加班,熬夜,996。
特别是美国那帮人也在努力地甩开我们,拉开差距,再次建立像互联网时代的优势,他们吃肉,让我们喝汤。
我也理解,整个环境不太允许“慢下来”,慢下来意味着可能被竞争对手甩开,意味着季度汇报不好看,意味着投资人会问“你们在忙什么”。
于是大家只好选择一条最安全的路:等那边先跑出来,我们再全力追赶。
在传统软件领域,我们起步比美国晚了几十年,摸着石头过河,Copy to China,那是没有办法,但是AI时代,我们几乎和美国处以同一起跑线,并且AI才刚起步,到处是荒地,机会很多,我们还把“快”当成唯一的信仰,还把“跟”当成唯一的方法论,真是有点儿说不过去。
说实话,我们手中的牌挺好的,我们完全有能力在应用层的标准和协议上,做出引领世界的创新,只要:
允许一个工程师停下来,花时间去总结一些东西,而不是只盯着本周紧急上线的需求。
鼓励大家尝试创建新协议,而不是“怎么在现有协议上跑出业务效果”
真希望有一天,国内AI界也能“进个球儿”,创造几个属于自己的“词儿”,让国外的程序员也翻着词典琢磨:“这个 XXX(拼音) 到底啥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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