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周艾琳
编辑 | 刘鹏
今年以来,OpenClaw“”席卷全球, (智能体)对token算力的消耗量之大,让各界重新认识了中国模型的性价比。
然而,AI对就业甚至对人类的冲击也不断引发焦虑,硅谷知名企业Meta、Block、甲骨文等的裁员浪潮滚滚来袭。
究竟未来人类如何面对AI浪潮?AI Agent的趋势将如何变化?中国模型在未来的世界模型竞争格局下有何优势?出海的浪潮将如何演化?
对此,我们独家对话了OpenAI前高管、OpenAI原应用负责人(Head of Go-to-market)扎克(Zack Kass),目前他也是硅谷知名AI咨询企业ZKAI的创始人。他早在2019年就预言了如今的Agent时代,并在去年正式发行《下一次文艺复兴:AI和人类潜能的拓展》(The Next Renaissance: AI and the Expansion of Human Potential"?)。
OpenRouter数据显示,春节期间中国模型Token使用量全球第一,主要是因为热潮,大家都在接入Kimi、MiniMax这些更便宜的模型,直接推高了中国模型的Token用量。也有观点认为,中国拥有全球最大、最稳定的电网,AI产业可以依托更低的电力成本。
对此,Zack持积极看法。原因在于,未来单位Token价格将会持续下降,但需求爆发式增长,导致芯片和电力严重不足。
“我认为中国做得非常聪明,中国正在全力赢下能源这场比赛。”他表示,“如果你认同我的——即模型质量提升到一定程度后,对大多数企业而言不再是关键差异点,这个时刻离我们并不远。如果你相信这个理论,那就要问:真正的竞争格局是什么?我认为在核聚变普及之前,核心是能源,其次是芯片,肯定是基础设施。”
在此背景下,他称,中国正在走开源路线,试图用优质、低价的AI产品去占领全球市场,并且在基础设施上全力冲刺。
尽管国际先进模型的优势毋庸置疑,尤其是在专业领域,但Zack重申了他始终相信“模型收益递减理论”——对于绝大多数企业而言,模型质量到一定程度后,就不再是实质性的差异点,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因此他并不认为未来只有最好的模型才能赚钱,相反,他称:“模型本身就很难赚到大钱了,但应用层会更容易盈利。”
不过,业内人士也对腾讯新闻《潜望》表示,还是希望国产模型少一些价格战,否则在贬低国内劳动价值的同时,可能会换来跟商品类似的贸易壁垒。比较好的尝试是,希望以后能搞,比如在每一代模型训练完成后,先设立为期 3-6 个月的预览期,仅授权给选定的海外合作伙伴(如特定的云服务商) 使用,并按使用量或牌照计费,只有当下代模型发布时,才将上一代模型开源。
也正是因为这股“龙虾热”,AI Agent在今年彻底家喻户晓。
多年前,Zack就预言了智能体的爆发,但如今他也非常惊讶AI Agent进化得这么快、质量这么高。
“坦白说,我给自己的预判打高分:我在2019年就预测2026年是Agent之年,现在的发展基本符合我的时间线。”但他称,真正让他意外的是,至今还没有出现AI界的“切尔诺贝利”或“三里岛事件”——比如一次匿名自主攻击,让大家分不清是恶意Agent所为,还是人类攻击者造成的。
现在公众对AI的不信任,大多来自对潜在风险的想象,而不是已经发生的真实危害。他也提醒很多人:在变好之前,情况会变得更奇怪。
关键问题在于,我们还不清楚的整合风险,我们需要多智能体环境,但还没找到保护机制与实现路径。
Zack认为,未来会发生的是,大多数智能体工作流会先被个人使用,能对接这些智能体协议的企业会最具优势,但也会出现一种巨大的不对称:用Agent的人和不用Agent的人,差距会比当年用互联网和不用互联网的人更大。
还需要一提的是,现在的互联网是为人类视觉设计的(HTML),是一个线上大型商场,只适配人的眼睛,不适配机器。未来会出现第二层互联网:面向机器的、基于TXT/XML的互联网。能适配机器浏览的企业,无论B2B还是B2C,都会大幅跑赢同行。
也正因如此,Zack也警告,企业会被去中介化—— 用户不再需要访问官网,智能体会直接完成决策与交易。我们会发现用户真实的偏好到底是什么。“因此我给所有消费品牌的警告是:确保你的客户真的喜欢你,否则很快智能体会直接帮用户 ‘最优下单’:又好又便宜,用户甚至不用过问。这对零售行业会是巨大冲击。”
事实上,在AI开发过程中,一直有两大阵营:繁荣派(AI boomers)和末日派(AI doomers),争论不断。前者认为,通用人工智能()会带来乌托邦,末日派则认为AGI会“杀”死所有人。当年,OpenAI内部正是因为这两大意识形态的分歧,导致部分人员出走。
Zack表示自己是“科技乐观主义者”(techno-optimistic)。“无论好坏,我更倾向于往好的方向看。我对这个问题的核心框架是:人类提升普通人生活水平唯一稳定的路径,就是技术。除此之外,没有其他可持续的方式能为所有人创造更多价值。”
随着技术进步,政府更容易做到公平向善,更难走向极端。更何况,人类整体上是向善的,技术让人类能做更多好事,当然也会让少数人做更多坏事——高资源的作恶者会拥有更强控制力,低资源的作恶者破坏力也会变大。
“但整体上,我们治愈疾病、发明新技术,让一切变得更好、更快、更便宜。也正因如此,没有充分的理由说明,全球经济不会持续向好,人类生活的底线不会持续抬升。比如中国经济奇迹,90年代崛起的中产阶级让数亿人摆脱贫困;印度2000年代的经济奇迹,也让近十亿人脱离贫困。这些都源于技术进步。”他称。
如果我们非要质疑这种趋势,那么就需要问——这个趋势为什么会停止?
Zack认为,只有两种逻辑能支撑“世界会变糟”的论调:我们不再发明新技术,陷入技术停滞;我们用发明的技术去做更坏的事。
然而,就第一种论调而言,我们显然不会减少技术创新,现在的技术是未来最“笨”的阶段,只会持续变得更智能。
就第二个论调来看,这也是末日派的主要论点,技术会催生很多有趣的可能,但也会伴随可怕的下行风险,大致包括:财富与权力集中、高资源、低资源作恶者被赋能,以及AI出现价值对齐失败的超级智能。但Zack认为最符合自然走向的情况是,短期中期会有下行压力,但世界整体会变得更好,而当下感受到的危害,很大程度来自社会动荡,这不再是经济问题,而是情感问题、精神问题。
Zack在去年发布的新书中也提及了“”(identity displacement)这个概念,即未来的核心问题不是经济问题,而是精神问题。
当前无法逃避的一个问题就是——AI造成的大规模失业怎么办?事实上,硅谷每天都在见证大量裁员,早年被称为“养老院”的大厂也再难躺平。
“我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答案,这次自动化浪潮太猛,完全出乎很多人意料。”Zack表示,他的新书开头引用了宏观经济学之父,1930年凯恩斯写过一篇论文叫《我们后代的经济可能性》,里面有一句话令人印象极深:“我必须放手畅想一个我注定无法亲历的未来:在那个未来,人类或许已经解决经济问题,转而面对更深刻的命题。”
在他看来,大家总纠结“人类还会不会有工作”,答案大概率是“会”;但就算没有工作,也意味着我们已经高度自动化,解决了大量生存问题。真正的问题是:在未来,人类必须把自我价值、身份认同和工作剥离开,人们还会幸福吗?
“我没有完美答案,但我认为短期内,答案很明显是‘不会’。所以我真正想聚焦的,是明确且现实的威胁——其中最大的,就是自动化带来的情感代价。”
之所以Zack强调“精神问题”,是因为自动化让绝大多数人已经脱离绝对贫困,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房住。在前工业时代,人类活不过40岁;现在大多数人能活到70岁以上。我们开始思考全新的人生问题,这些问题同样复杂。未来回头看,我们这个时代依然充满糟糕的处境:糟糕的饮食、车祸、暴力等,这些都不是经济问题,而是精神与文化问题,这是我们下一步必须解决的。
版权声明: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,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。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,不拥有所有权,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。如发现本站有涉嫌侵权/违法违规的内容,请联系我们,一经查实,本站将立刻删除。
如需转载请保留出处:https://51itzy.com/kjqy/255520.html